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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 32

    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32

    第三十二章 沉默的界限

    周三上午十点,沈御在办公室接到了陈警官的电话。

    「沈总,打扰了。关于宋怀山那起事故的调查,我们这边基本结束了。」电

    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,「事故认定书已经出来了,认定为交通

    意外。宋怀山操作失误负主要责任,但考虑到他被殴打胁迫的情节,不予追究刑

    事责任。」

    沈御握着手机,站在窗前。外面阳光很好,秋高气爽,天空蓝得像被洗过一

    样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作响,但声音很稳:

    「那……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公司正常上班?」

    「随时都可以。相关文件我们会寄到公司。」陈警官顿了顿,补充道,「不

    过沈总,有件事我得提醒您--虽然法律上没事了,但这起事故毕竟造成三人死

    亡。死者家属那边可能会有情绪,您作为公司负责人,要做好应对。」

    「我明白。谢谢陈警官。」

    挂断电话,沈御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陈警官在电话里简单解释了几句。警方做了完整的调查:事故车辆没有机械

    故障,事发路段没有监控,唯一能确定的是车窗开着,宋怀山从那里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两点。

    第一,宋怀山不会游泳--只会两下狗刨,扑腾几下可以,应该没有能力在

    冰冷的江水里故意杀人后全身而退。一个不会游泳的人,不可能主动把车开进江

    里。

    第二,警方查不到宋怀山害黑子兄弟的动机。通话记录显示两人近期有联系,

    但黑子被开除后情绪不稳定,找宋怀山这个「沈总身边的人」诉苦发泄,合情合

    理。宋怀山性格老实,平时在公司从不与人结怨,更没有理由去杀三个跟他无冤

    无仇的人--尤其其中两个根本不是公司员工,他根本不认识。

    至于那晚发生了什么,只有宋怀山自己知道。而他的说法始终一致:被殴打,

    慌乱,操作失误。没有证据推翻这一点。

    所以,结案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感到轻松,感到庆幸。但奇怪的是,她心里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一

    种混合着敬佩和不安的情绪。

    宋怀山赢了。在一个经验老到的警察面前,在那些看似不利的证据面前,他

    扛住了。而且不是硬扛,是让警察最终接受了那个「意外」的说法。

    这需要什么样的心理素质?什么样的应对能力?

    沈御想起李警官那双锐利的、能看穿谎言的眼睛,想起他缓慢但每个字都像

    刀子一样的提问。那样的审问,她光是在旁边听都觉得脊背发凉。而宋怀山,一

    个二十三岁、大专文化、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年轻人,却能在那样的审问下

    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她忽然很想见他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宋怀山回到了公司。

    他没有提前通知,就像平时一样,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穿着洗得发白的

    衬衫和黑色长裤,头发理短了些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看见沈御,他

    低下头,小声说:「沈总,我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沈御从文件里抬起头,看了他几秒。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淡淡

    的阴影。那张脸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--还是那副老实、恭顺、带着点怯懦

    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身体都好了?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宋怀山点头,「医生说再休息两天就行,但我想着……还是早点

    回来工作。」

    「坐。」沈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宋怀山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但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,背挺得笔直,

    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。

    办公室很安静。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缓慢运转,车流像金属的河流,在高架

    桥上流淌。远处工地的塔吊缓缓转动,像巨大的机械手臂。

    「警察那边,」沈御开口,声音很平静,「说调查结束了。事故认定书也出

    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陈警官给我打电话了。」宋怀山说,声音很轻,「谢谢沈总……帮我

    处理这些事。」

    「是你自己处理得好。」沈御看着他,「李警官和陈警官都是老警察,经验

    丰富。能从他们手里全身而退,不容易。」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目光一直盯着宋怀山的脸。她想看到一点什么--一点紧张,

    一点得意,一点被看穿秘密的慌乱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宋怀山只是低着头,手指无

   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就是实话实说。」他小声说,「警察问什么,我就答什么。」

    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让沈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她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向前倾

    了倾。

    「怀山,」她的声音压低了,「这里没有别人。你跟我说实话--那天晚上,

    到底发生了什么?」

    这个问题她问过,在医院里。但那时有警察在,有其他同事在,她不能问得

    太深。现在不一样。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,在这间隔音良好的办公室里,可以谈

    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事。

    宋怀山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到底。

    「就是我说的那样。」他说,声音依然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「黑子他

    们打我,车晃得厉害,我慌了,操作失误,车冲下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为什么要主动联系他?」沈御追问,「通话记录显示,是你先打给他

    的。」

    宋怀山沉默了几秒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又松开。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我害怕。」他说,「黑子被开除后,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骂得很

    凶。那天下午,他又打来,说如果我不去见他,他就去公司闹。我……我不想给

    公司添麻烦,就想着主动联系他,跟他好好说说。」

    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。但沈御知道,不是全部。

    「那视频呢?」她继续问,声音更低了,「黑子有没有提视频的事?」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。宋怀山的眼神闪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「提了。」他说,「他说他手里有东西,能……能影响您。但他没说具体是

    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然后呢?」

    「然后我就更害怕了。」宋怀山垂下眼睛,「我想着无论如何要拦住他,不

    能让他伤害您。所以就……就答应去见他。」

    他说得很简单,很朴素,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但沈御听出了里面

    的重量--那种「无论如何要拦住他」的决心,那种「不能让他伤害您」的执念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空调出风口的风声,电脑主机运行的嗡鸣,还有窗外

    隐约的车流声--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沈御看着宋怀山。她想问更多--想问他有没有想过别的办法,想问他冲进

    江里时到底是怎么想的,想问他为什么能在那样的审问下守住秘密。

    但最终,她什么也没问。

    因为宋怀山的表情告诉她:有些事,他不会说。不是不能说,是不想说。他

    会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一切,会把所有复杂的动机简化成「害怕」、「不想添麻

    烦」、「要拦住他」。至于那些更深的东西--那些计算,那些决断,那些在黑

    暗中做出的选择--他会永远藏在心里,不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包括她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沈御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情绪。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…

    …被隔开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宋怀山的世界,以为他们之间有了那种

    超越雇佣关系的、黑暗的默契。但现在她发现,那道墙还在。宋怀山依然把自己

    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看到的部分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沈御最终说,身体向后靠回椅背,「你刚回来,先适应一下。这

    周不用加班,准时下班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宋怀山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,「沈总,车的事……公司需

    要我赔吗?我可以分期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用。」沈御打断他,「公司有保险。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。」

    「谢谢沈总。」

    宋怀山退出办公室。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沈御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下午五点半,下班时间。

    沈御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尽头

    行政部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加班。她经过时,听见里面传来赵小雨清脆的笑声,还

    夹杂着轻快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她放慢脚步。

    透过行政部半开的玻璃门,能看见赵小雨正站在宋怀山的工位旁。女孩今天

    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,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,脸上化了淡妆,看起来青春洋溢。

    她身体微微前倾,一只手撑在宋怀山的桌沿上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,屏幕正对着

    宋怀山。

    「你看你看,就是这家店!」赵小雨的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,「我上周去过,

    他家的招牌豚骨拉面特别特别好吃!汤头熬了十几个小时,面条也劲道,溏心蛋

    是流心的……」

    宋怀山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但沈御能看见他的侧脸--耳朵有点红。他小

    声说:「我……我都行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这么说定啦!」赵小雨开心地收起手机,「明天中午十二点,一楼大

    厅见!不准迟到哦!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宋怀山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对了,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吧?」赵小雨忽然弯下腰,凑得更近了些,仔细

    打量宋怀山的脸,「脸色还是有点白呢。要不……明天我给你带点我妈妈煲的汤?

    她最会煲汤了,说喝了对身体好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麻烦……」宋怀山连忙摆手。

    「不麻烦不麻烦!」赵小雨直起身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「我妈要是知道我

    是带给同事的,肯定特别乐意。她老说我一个人在北京,要多交朋友……」

    她说着,忽然意识到什么,脸微微一红:「那个……反正就是汤嘛,你喝了

    就知道了!」

    沈御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几乎要

    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赵小雨的笑容太明亮了,太直接了,像一道阳光刺进这栋冰冷写字楼的角落。

    而她看着宋怀山的眼神--那种单纯的、毫不掩饰的好感和关心--让沈御心里

    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,不痛,但

    一直存在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和宋怀山之间那些黑暗的、不可言说的纠葛。那些视频,那场车

    祸,警察的审问,还有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秘密。

    而赵小雨什么都不知道。她看到的宋怀山,就是一个「老实」、「尽责」、

    「不容易」的同事,一个值得她带妈妈煲的汤去关心的、普通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这种对比让沈御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,然后迈步走过行政部门口。高

    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地响起,玻璃门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。

    赵小雨看见她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站直身体,恭敬地打招呼:「沈

    总。」

    宋怀山也站起来,低下头。

    沈御的脚步没有停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在宋怀山脸上停留了一瞬--

    很短暂,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。然后她继续向前走,走向电梯。

    电梯下行时,手机响了。是陈晖。

    「沈御,晚上有空吗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,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……」

    沈御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--疲惫,冷漠,嘴角微微向下。她忽然感到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厌恶。不是对陈晖这个人,是对他那种温吞的、小心翼翼的、永远在

    安全距离内的追求方式。

    「陈晖,」她打断他,声音很冷,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陈晖的声音响起,带着错愕和受伤:「沈御,你…

    …你怎么了?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你很好。」沈御说,语气里没有温度,「只是我不想继续了。就这

    样吧。」

    她正要挂电话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--一个荒谬的、近乎幼稚的念头。

    「等等。」她说,「你现在在哪儿?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在国贸这边。刚开完会。」

    「那家日料店在哪儿?」

    「在银泰中心六楼。沈御,你愿意来吗?我现在就订位子!」

    「不用订位子。」沈御说,「我半小时后到。你在门口等我。」

    挂断电话,她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。

    电梯停在地下车库。沈御走出来,看见宋怀山正站在车旁等着--这是他的

    习惯,每天下班,他都会提前五分钟把车开到电梯口,等着她。

    「沈总。」他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「去银泰中心。」沈御坐进后座,「到了之后你在车里等我,我可能要一个

    小时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车子驶出车库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天色渐暗,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沈

    御靠在后座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安静。她能听见宋怀山平稳的呼吸声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

    的肥皂味。没有香水,没有古龙水,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味道。

    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,宋怀山的手机响了。是很普通的铃声,没有特别

    设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迅速按掉了。

    虽然动作很快,但沈御从后视镜里看见了--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「赵小雨」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微微向下。

    「有事可以接。」她说,声音很平淡。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宋怀山把手机放回口袋,「就是……同事问点工作的事。」

    撒谎。

    沈御心里清楚。但她没有戳破,只是重新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子在银泰中心门口停下。沈御推开车门时,看见陈晖已经等在旋转门外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小束花,脸上带着期待的笑。

    「沈御!」他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沈御接过花,看了一眼--是白玫瑰,包装精致,还系着丝带。很体面,很

    符合陈晖的风格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她说,没看陈晖,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宋怀山。

    宋怀山坐在驾驶座上,脸朝着前方,没有看她。但沈御知道,他一定在看。

    从后视镜里,或者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。

    日料店的环境很好,私密,安静。陈晖点了清酒和刺身拼盘,还要了海胆和

    和牛。侍者退下后,他给沈御倒了一杯酒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:

    「沈御,你能来我真的特别高兴。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忙,我都担心你是不是

    在躲着我……」

    沈御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清酒很淡,带着米香,但她喝不出味道。

    「陈晖,」她放下杯子,看着他,「我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。我们到此为止。」

    陈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沈御没给他机会。

    「你是个好人,很体贴,很周到。」她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稿子,

    「但我们不合适。我需要的……不是这些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需要什么?」陈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,「沈御,我知道你最近

    压力大,公司的事,还有那个员工车祸的事……但我会陪着你啊,我们可以一起

    面对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陪不了。」沈御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
    陈晖的脸白了。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。」他小声说。

    「谢谢,但这些本来也不是你的事」沈御说,脑海里闪过那些视频的画面,

    闪过江边沉没的车,闪过警察审视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拿起包。

    「这顿饭我请。以后不要再联系了。」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,没看陈晖苍白的脸,没看他手里那束还没送出去的白玫瑰。走

    出包厢时,侍者惊讶地看着她--餐点才刚上,客人就要走。

    沈御没解释,径直走向电梯。

    下到一楼,走出旋转门。晚风吹过来,带着秋夜的凉意。她站在路边,看着

    车流,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
    「回公司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宋怀山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快,没有问陈晖呢,只是默默启动车子。车子驶入

    夜色,银泰中心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沈御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--陈

    晖苍白的脸,他手里那束精致的白玫瑰,他慌张地说「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」

    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然后她想起宋怀山。

    想起他在医院里平静地说「车的事对不起」,想起他在警察面前天衣无缝的

    表演,想起他冲进江里前可能经历的所有计算,想起他守住了那个可能毁掉她一

    切的秘密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想起赵小雨弯下腰凑近他时,他那微红的耳朵。

    沈御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子在公司车库停下时,她才睁开眼。

    「今天辛苦了。」她对宋怀山说,「早点回去休息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沈总您也早点休息。」

    沈御推开车门,走进电梯。电梯上行时,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--疲惫,

    但眼神很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