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鸿钧降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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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鸿钧降临 灭圣剑光的余威尚未散尽,金鳌岛外的海天之间,弥漫着一片诡异的寂静。 那寂静中,有圣血的气息。 有破碎金身的残片。 有崩碎的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混沌气流。 有无数人压抑的呼吸。 通天立于半空,诛仙四剑悬于身周。他的面容苍老了万年,鬓边青丝尽成霜雪,握着诛仙剑的手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圣人本源燃烧过半后的虚弱,是他七万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无力。 可他依旧站着。 依旧握着剑。 依旧望着那道被他斩碎金身、此刻正被接引搀扶的狼狈身影。 准提。 准提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。胸口的剑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,深可见骨——不,是深可见圣人之源。那道伤口中,有金色的圣血不断渗出,每一滴落下,都在海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 金身碎了。 他以佛门秘法苦修万载的金身,在通天那一剑之下,碎成了漫天残片。 若那一剑再偏一寸—— 斩的就不是金身。 而是他的圣人性命。 “通天……”准提咬牙,声音沙哑,“你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因为通天手中那柄剑,又抬起来了。 诛仙四剑再次震颤! 四道剑光重新开始汇聚—— 他要斩出第二剑! 老子脸色骤变! “通天!”他厉喝,“你疯了!再燃本源,你会跌落圣位!” 通天没有看他。 他只是望着准提,望着那张此刻终于露出恐惧的面容—— 一字一顿: “他杀我弟子。” “本座,要他偿命。” 剑光再次凝聚! 那光芒比方才更加炽烈、更加霸道、更加不可阻挡! 通天周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——那是圣人本源燃烧到极致的颜色,是七万年来从未有人见过的疯狂! 他要斩出第二剑。 哪怕这一剑之后,他跌落圣位,万劫不复。 哪怕这一剑之后,截教彻底覆灭,万仙离散。 哪怕这一剑之后,他自己也魂飞魄散,真灵湮灭。 他不在乎。 他只要那一剑—— 斩在准提身上。 剑光越来越亮。 整座诛仙剑阵都在共鸣! 四剑齐鸣的剑吟,震得方圆万里的海面翻腾咆哮! 金鳌岛上,无数弟子被这剑吟震得七窍流血! 多宝跪在地上,死死撑着地脉大阵,口中狂喷鲜血,却依旧不肯倒下。 他望着那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身影,望着那道即将斩出的第二剑—— 眼眶骤热。 那是他的师尊。 那是截教的掌教圣人。 那是——为了替一个弟子复仇,宁愿跌落圣位的疯子。 可这个疯子,是他这辈子,最敬重的人。 金灵圣母伏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 无当圣母重伤昏迷,被龟灵死死护在身后。 那些从洪荒各处赶来的妖族残部,有人跪地祈祷,有人掩面而泣,有人死死盯着那道即将斩出的剑光—— 他们知道,这一剑落下,天地将彻底变色。 可没有人阻止。 因为他们知道,阻止不了。 那是通天的决意。 那是截教的最后一声怒吼。 剑光凝聚到极致—— 即将斩出的那一刻—— 天地骤静。 不是比喻。 是真正的、绝对的、无法抗拒的—— 静止。 海潮停了。 风声停了。 剑光停了。 连时间本身,都停了。 通天手中的剑,凝在半空,再也无法前进一寸。 准提脸上的恐惧,凝固在脸上。 老子抬起的手,停在半空。 元始的盘古幡,僵在原处。 接引的口中,那句未诵完的经文,卡在喉咙深处。 天地之间,只剩一道身影,缓缓降临。 那身影不高大,不威严,甚至可以说是普通——普通到丢进人群中,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,整座洪荒,都跪了下来。 不是自愿。 是本能的臣服。 是大道之下,万灵对至高者的跪拜。 鸿钧。 道祖。 紫霄宫之主。 万道之源头。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半空,垂眸望着这片被他定格的战场,望着那五道凝固的身影,望着那柄即将斩出的灭圣剑光—— 抬手。 轻轻一点。 那凝聚到极致的剑光,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 诛仙四剑哀鸣一声,从通天手中脱出,乖乖飞回他身后,剑身低垂,如犯了错的孩子。 通天周身的赤红火焰,也熄灭了。 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道降临的身影,望着那张熟悉了七万年的面容—— 嘴唇微动。 却说不出任何话。 鸿钧望着他。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,无怒无嗔,只有一种超越万古的平静,与平静之下——深不见底的浩瀚。 “痴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如寻常问候,“闹够了?” 通天喉结滚动。 他想起七万年前,自己第一次跪在紫霄宫中,仰望这道身影时的敬畏。 想起三万年前,自己证道成圣时,这道身影轻轻点头的赞许。 想起一万年前,封神杀劫初现端倪时,这道身影那句“各安天命”的告诫。 他什么都没忘。 可他还是做了。 因为他有不得不做的事。 “老师。”通天开口,声音沙哑,“弟子……” 鸿钧抬手,止住了他。 他转身,望向老子。 老子垂首,不敢与他对视。 望向元始。 元始低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 望向接引、准提。 两人同时合十躬身,额角见汗。 鸿钧的目光,一一掠过这五道身影,掠过这片被圣人鲜血染红的海天,掠过那座摇摇欲坠的金鳌岛—— 最后,落回通天身上。 “通天。”他道,“你可知罪?” 通天沉默。 良久。 他开口: “弟子知罪。” “罪在何处?” “罪在……”通天顿了顿,“未能护住弟子。” 鸿钧望着他。 望着这位三弟子,望着这张苍老了万年的面容,望着这双眼底深处那一点燃烧未尽的不甘—— 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。 那东西,叫叹息。 “痴儿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,“你护不住他们的。这是杀劫,是天数,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“封神。” 通天怔住。 鸿钧没有再看他。 他抬手。 五枚丹药从他袖中飞出,悬浮在五圣面前。 丹药通体漆黑,丹身无纹无光,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丹中弥漫开来。 那气息,让五圣同时色变。 “陨圣丹。”鸿钧道,“服下此丹,若再互斗,丹发即陨。” 五圣面面相觑。 老子第一个伸手,取过丹药,毫不犹豫地吞下。 元始沉默片刻,也取了。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,同时伸手。 最后,是通天。 他望着面前那枚漆黑的丹药,望着那道依旧平静如水的圣人身影—— 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极轻,极淡。 然后,他取过丹药,吞下。 鸿钧颔首。 他再次抬手,这一次,是点向虚空。 一道紫芒从他指尖射出,没入天际深处。 那道紫芒所过之处,封神榜缓缓浮现——那卷巨大的榜文,此刻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金光圣母、孙良、白天君、姚斌、张绍、赵天君、秦天君、云霄、琼霄、碧霄、闻仲……一个个名字,在榜文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 鸿钧望着那卷榜文,望着那些闪烁的名字—— 开口: “封神继续。” “但上榜者,不得超过二百。” 五圣同时抬头! 不得超过二百?! 那之前上榜的—— 鸿钧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 “之前上榜者,已定。”他道,“此后,截教可保半数弟子不入封神。” 通天怔住。 他望着鸿钧,望着这道熟悉了七万年的身影—— 眼眶微热。 “老师……” 鸿钧没有看他。 他继续道: “西方教,不得再渡东方修士。” 接引与准提的脸色,同时一僵。 “截教弟子,各寻生路。可散,不可灭。” “阐教、人教、截教——三清之间,不得再起圣人争斗。” 他顿了顿。 最后望向通天。 “通天。” 通天垂首。 “你随本座回紫霄宫,禁足万年。” 通天沉默。 万年。 万年之后,截教还在吗? 那些活着的弟子,还会记得他吗? 他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这是老师的裁决。 不可违,不可抗,不可改。 他只能—— 接受。 “弟子……遵命。” 鸿钧颔首。 他转身,向九天之上行去。 通天最后看了一眼金鳌岛。 看了一眼那座他居住了七万年的道场。 看了一眼那些跪在殿前、正拼命望向他的弟子们。 多宝。 金灵。 无当。 龟灵。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年轻面孔。 还有—— 那个已经消失的,明心。 “等我。”他轻声道。 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然后,他转身。 随着那道紫芒,消失在九天之上。 金鳌岛上。 多宝跪在地上,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,望着那四柄悬于半空、失去了主人的诛仙剑—— 泪流满面。 金灵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颤抖。 无当昏迷中,依旧死死攥着拳头。 龟灵抱着她,一言不发。 那些年轻弟子们,有人哭出声来,有人死死咬着嘴唇,有人茫然地望着西方,不知该何去何从。 那些从洪荒各处赶来的妖族残部,有人叹息,有人落泪,有人默默起身,准备离去。 海潮,重新涌动。 风声,重新呜咽。 天地,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。 可截教,再也不是从前的截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