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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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烦人。”萧鸣休暗弃一声,换了个姿势,脸色发黑。 阮其灼低头,果不其然,游戏机屏幕正中央是个明显的“game over”。 萧鸣休又紧接着重开一局,不服输地将游戏机操纵得左摇右晃。 阮其灼稍弯下腰,将上端干净的一头伸到他嘴边。萧鸣休没躲,抽空看来摇了摇头:“我吃过了,专门给你带的。” 阮其灼收回,又听萧鸣休提醒,“快点吃,都化完了。” “嗯。”他低低应声,三下两下将冰棍啃光,又用舌尖抵了抵发酸的齿关,闭着眼囫囵躺下。 “不嫌脏?”萧鸣休用膝盖撞了撞他的大腿。 阮其灼掀起眼皮,透过刺眼的阳光,瞧见萧鸣休的轮廓像是镀了层金边。他无所谓,又翻下身,果真有些犯困:“反正回去都要挨打,脏不脏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也是。”萧鸣休低笑,安静一阵,又搡了搡他的后腰,“干嘛呢?真睡着了?” 阮其灼后踢了他一脚,被萧鸣休拽住脚腕,调侃他怎么跟驴一样爱尥蹶子。 阮其灼没说话,腿上用力将脚收回,又闭上眼,听见萧鸣休轻哼,将手下的按键按得飞快,活像锻炼手速的键盘侠。 “小心点,别给弄坏了。”这次萧鸣休没躲,支起的大腿肚处瞬间印了个明显的鞋印。 阮其灼回身,双手垫住后脑勺躺平。 对方不动如山,垂眸找准理由:“过两天你走了我可就玩不到了,自然要趁这会功夫好好过几把手瘾。” “只是去上学,别说的这么玄乎。”阮其灼纠正他,合住眼皮,看到阳光下的一片鲜红。 光亮渐渐被阴影笼罩,萧鸣休凑过身来碰了碰他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一般人高中就会分化,阮其灼,你觉得你会分化成什么?” 感觉到太阳的灼热,快秃噜皮的老狗偷瞟了两眼,见无人注意,蔫蔫地钻进一旁用塑料皮搭成的小棚里。 阮其灼没睁眼:“什么都好。”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萧鸣休有些吃瘪,撇撇嘴闷哼,“总不该比我先分化成alpha吧,真让人不爽。” 平常便总是在身高上做文章,阮其灼轻笑了笑,明明两人的年纪差距在这儿,不论是分化早晚还是身量高低,都根本没必要执着于和他作比。 “你个初中生较什么真,先好好学习能上了高中再说。”阮其灼调笑他。 萧鸣休立刻不满,撅着嘴摆正身形,捡身边的碎石子垒成歪歪扭扭的小山:“我成绩好着呢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 阮其灼挑了下眉,睁开眼的瞬间萧鸣休突然又凑了过来:“你会忘了我吗?” “什么?”阮其灼吓了一跳,后脑勺被石子硌得生疼。 萧鸣休没有回话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阮其灼心里发怵,在差点忍不住要上手推脸时,萧鸣休又勾起唇轻轻切了一声。 “你眼睛是浅棕色的你知道吗?” 被阳光照成那样的罢了。阮其灼不以为然,摇了摇头。 萧鸣休直起身:“我哥说眼睛浅的人最为薄情,我也不指望你能记得些什么。” 出口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道理,还以为带个旁人就能增加多少可信度?阮其灼没忍住闷哼,刚想继续嘲弄他,却突然眼前一暗。 萧鸣休弯起眉眼,眼睛瞪大,带着些孩子气:“我肯定会分化成alpha的,而且还会是最厉害的超优质alpha。” 男生的发丝染上温暖的金光,阮其灼眯了眯眼,看他对未来怀揣的美好期望,又看他迫切地表达这般期望也同样的与他相关。 是烈暑中的浓阳作祟,正如接受炙烤的深灰色陆地一般,萧鸣休的声音穿透稀薄且朦胧的空气,略显虚幻地传入耳中,让本稳固的内心开始龟裂。 他笑了笑,带着果敢和坚定,在说一道听来很奇幻的诺言:“阮其灼,到时候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。” - 辗转半宿,自梦境散去,惊醒时已是满身虚汗,让人身体发凉,再难睡着。 阮其灼揉了揉酸累的眼皮,刚下车,靠在门廊的人便立马闻声迎了过来。 “迟到了。” 阮其灼淡淡瞥去,没心情解释,毫不在意地低低嗯了一声。 沈故知见状一耸肩,瞧他气色不好,轻笑罢又开始抵着下巴揣测:“是失眠还是醉酒?不然就是去邻居家偷驴,没成功偷到,还顶了俩黑眼圈回来?” 阮其灼漠然无视,将车锁停,路过沈故知身边时,对方伸出手拦住了他:“反正已经迟了,还这么着急干嘛?”他挑了下眉,故意消磨时间,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。 阮其灼略带探究地看了他一眼,惹得沈故知发笑,跟着他慢悠悠地朝前走:“还记得前两天搭讪你的那个高中生吗?” 这话题开得新颖,阮其灼不明所以,并未回话。 沈故知继续说道,“我上次去倾韵的时候还碰见了他,做酒保工作,小小年纪,看起来还挺可怜。”他啧啧作声,话里的真情实感听起来却没有几分。 阮其灼停了下,扭回头来问他:“你之前都不怎么去,最近是怎么回事,尝了次鲜尝出兴趣来了?” “那倒也不是。”被人调侃也不恼,沈故知笑了笑,有些兴奋地凑到阮其灼跟前小声耳语,“主要还是因为林哥,说是瞧上我的气场,打算在最新出的漫画里设计个以我为原型的漫画角色。”他满脸自豪,大有要在阮其灼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意思。 “那挺好。”阮其灼敷衍回应,依旧是并无气力和他打趣,直接略过他朝正厅走去。 过路的佣仆还记得他的模样,看见人后便低下头停住脚步,毕恭毕敬地唤声“少爷好”。 这种繁琐的礼节令人糟心,阮其灼蹙紧了眉,迫于礼貌低声回应,罢了又快走几步,将专程出来接他的沈故知远远地甩在身后。 这一看就是心情不好。 沈故知撇撇嘴,并不着急去追。他故意在外面消磨时间,抵着皮鞋去敲脚边的路缘石,一秒一秒地数过。 。 园林设计的中式庭园并不缺少表面的生机,厚重的陶瓷古缸中有红头游鱼在悠闲地吐着泡泡,倚在青绿的浮叶水草上,听闻石子落入的巨响,荡起的涟漪让敏感谨慎的它们四处逃散。 进去送茶的佣仆低着头进去,又低着头出来。 沈故知抬了下眼,算准了时间,过去时,阮其灼还尚未落座。 一屋子除他以外的三个人有两个黑着脸,还有一个安安静静地抿茶,状若置身事外。 沈故知笑了笑,过去推开座椅邀阮其灼落座。 坐于长桌正中央的中年男性alpha见状轻哼一声移开视线,敲着手下的桦木板,像是在尽力压制怒气,连那双隐于古镜片下的眼睛都透着森森寒意。 。 阮其灼同样敛眉,进门说完父亲好后就再没说过其他。 来之前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,事到如今,看到坐在他对面的alpha那副正式的装束,再思及本次聚会被冠为“家宴”的称号,瞬间脑海中有了什么不好的推断。 上次见阮路还是在去年,作为关系并不和睦的父子,两人相同的认为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宜太长。 但这次有外人在,阮其灼的迟到从开始就让他丢了面子,所以阮路的语气并不客气。 “来了就赶快坐下。” 阮其灼没说话,坐下后和萧杞天对上视线,看到他穿的还是胸前戴有萧家族徽的定制西装。 “在场都是熟人,可以放轻松点。” 阮路喝了口茶,拿过旁边的湿帕净手,随后拿起筷子,夹早已上齐的饭菜。 萧杞天刚从国外回来不久,他比阮其灼年长,浑身透着极为强盛的气场,行事却稍显温和,在长辈面前压制锋芒,说话动作得体周全。 阮路的第一筷给了他。 “前阵子听你父亲提到,在阮萧两家的联合项目上你出了不少的力,年纪轻轻就能这样持重,很好。” 萧杞天处理萧家的家业已经有一段时间,其中和阮氏相关联的几个项目都归他操办,办得都很不错。 阮路对他满意,虽说是小辈,但褒奖的话语并不见少。 “阮叔叔过誉了,都多亏了父亲教导和阮氏集团的配合。” 阮路嗯了一声:“你父亲最近也联系过,说是接下来的几个项目要继续由你接手…… “阮家和萧家的关系一向不错,故知近期也在处理公司的事,你们有时间可以多交谈交谈。” 在较远位置的沈故知闻言立刻弯起嘴角,和萧杞天对视一眼,客套罢才有时间去观察阮其灼的脸色。 果然,他也知道阮路铺垫这么多是什么用意,即便低着头也能看出来的脸色阴沉。 阮路熟视无睹,将筷子放下,继续看着萧杞天道:“其灼……” “我不懂这些。”阮其灼打断,语气急促地像是在屏着呼吸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