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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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陆明漪呼吸一窒。 曾经为了不让谢晚菱吃那盘难吃鸡翅,硬着头皮撒过的谎,被病发时的自己毫不犹豫拆穿,谢晚菱会怎么看她? 会认为她满口谎言吗? 她知道谢晚菱不擅长撒谎,很容易相信别人,不擅长分辨谎言,因而发现别人说谎,会失望地将先前信任全部收回。 发病时的累累恶行还没算,她绝对不能再被扣分了! 陆明漪不假思索地答:“喜欢啊。” 她黑眸定定与女生对视,专注认真地看进琥珀瞳: “我就是喜欢吃可乐鸡翅。尤其你做的风味特别,很符合我口味。” ——至于那个发病就不认人的,胆敢把老婆做的菜当毒。药呸掉的,没品位的神经病,陆总表示和此人不熟。 谢晚菱笑了,气笑的。 她皮笑肉不笑:“既然这么喜欢,今晚再给你做?姐姐饭量不小,给你买三斤鸡翅来做怎么样?” 陆明漪:“……” 三斤翅中大概二十到三十个,陆明漪回忆起那独特味道就眼前一黑,却只能硬着头皮,若无其事:“好啊。” 谢晚菱磨牙:“那明天也做?后天也做?姐姐该不会嫌弃我做的难吃,把它当毒。药吐掉吧?” 陆明漪喉咙艰涩滚动:“不会。” 她故作惊讶:“我做过这种浪费食物的事情吗?” 谢晚菱原本还想知道她嘴能有多硬,听见这问题,脸色倏然一变: “你……不记得了?” 陆明漪本来想记得。 但看谢晚菱光是关于鸡翅的谎言,都打算报复她三天,她现在不是很敢想,认下其他混账事的后果有多严重。 她害怕谢晚菱生气不理她,更怕其他无法承受的后果。 历经生死面不改色,在商场纵横捭阖的陆明漪,此刻罕见地怂,她试探道:“我都,做了什么?” 谢晚菱刚要生气,转念一想: 不穿衣服在对方面前晃,羞耻反应被看得清清楚楚,被按在床上肆无忌惮玩弄,偷偷解锁对方手机,做饭险些把自己毒。死…… 全是黑历史。 这么看,陆明漪不记得,倒也是好事。 她神色蓦地一松,懒洋洋地呼气:“没什么。姐姐就是把我错认成偷袭你的人,打了我一顿。” 陆明漪听她轻拿轻放,本该感到庆幸,但见她不以为然,绝口不提床上那些恶劣事,心底又有几分不是滋味。 为什么不说,是不想跟她进展到那一步,还是觉得就算被她那样对待也无所谓? 无所谓的缘由又是什么?习以为常?还是有过……更好的经历? 陆明漪从前竭力不去想谢晚菱的过往。 她很清楚是自己不择手段将人抢夺,她是最没资格计较的。 可心却像被浸泡在陈年醋缸,酸得不像话。 掌心忍不住收拢,她将额头抵得更近,鼻尖厮磨,连女生呼出的气息她都想通通掠走,恨不能每颗肺泡都镌刻谢晚菱的味道。 好近。 近得快亲上了。 谢晚菱呼吸放轻,唇畔刺痛还未退却,她却对陆明漪的吻食髓知味,喉咙动了动,气息灼热地问: “怎么,姐姐想用亲吻向我赔罪吗?” “你发烧了。”陆明漪脸色倏变,声音与她同时响起。 谢晚菱一时听岔,脸变得更红:“什、什么?” 她以为陆明漪说她sao,气急败坏:“我因为谁变成这样的?” 陆明漪只顾着心疼,应答:“嗯,因为我,都怪我。” “当然怪你,我以前不这样的……”谢晚菱理直气壮应完,瞥见身下床单洇出的深痕,眼神躲闪:“真、真的,我不是故意弄脏你床……” 陆明漪刚准备找医生,愣了下:“什么?” 谢晚菱脑袋越埋越低,小声抗议:“总之不许那样说我……” 陆明漪错愕,两秒后,忽地意识到她听成了什么,失笑的同时,心中陡然被巨大的喜悦包围,飞醋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她捧起女生红彤彤的温热面颊,拇指摩挲过下颌,轻笑着安抚: “原来晚晚这种反应是第一次。好,姐姐记住了——” “你怎样都很好很棒,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证明。现在你先躺好休息,我帮你擦干净,换好衣服,叫医生来看,你额头温度又高了。” 谢晚菱被她轻声细语哄得晕晕乎乎。 这才反应过来,陆明漪刚才说的是发烧。 ……她都在试图解释些什么啊? 社死的羞赧给大脑温度火上浇油,她很快从低烧转成高烧,高热来得气势汹汹,很快她再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,整个人晕晕沉沉。 好消息,因为陆明漪犯病,callie调来的医生就在外面候着,救护车里的设施设备十分完善。 坏消息,医生给出的检查结论,让陆明漪脸色难看: “有点低血糖,她应该也没睡好吧?看这几个指标,肠胃空的。吃不好睡不好,精神不好,再加上着凉,免疫力一下就被击穿了……” 由于谢晚菱高烧到三十九度,为避免病情加重,医生决定给她输液。 陆明漪把人抱到主卧干净床铺里,放轻声音与医生沟通: “她血管偏细,给她用最小号的紫色输液针。肠胃护理的药也换掉,这种药物对她效果不大,副作用还会引起她血管过敏……” 谢晚菱本来还强撑着听病情,听见陆明漪交代的话,不知怎么心头一松,涌起暖烘烘的温热,她彻底安心地入睡。 高烧让她忽热忽冷,浑身发抖时,她落入温暖怀抱。 鼻尖嗅见湿润水汽,她猜陆明漪又像上次生理期替她揉肚子一样,洗了滚烫的热水澡才来抱她。 输液的那只手被小心翼翼地握住,手腕因输入冰冷药水发凉,又被陆明漪掌心轻拢。 后来谢晚菱嫌热,脚不安分地踢被子,拥抱她的暖意无奈松开。 中途惊醒时,谢晚菱看见这道黑发身影趴在她床边,脑袋与她输液透明管离得极近,像是把她输液管含在嘴里。 谢晚菱定睛一看,发现不是错觉,声音喑哑提醒: “……姐姐饿了吗?这个不能吃。” 陆明漪正在用手机沟通公事,见她醒来,脑袋微抬,宽大手心抚上她脑袋,又用手背贴了贴她面颊,试温: “嗯,我知道。乖,你再睡会,我帮你看着呢。” 清冽声音难得含糊,却是最好的助眠轻语。 谢晚菱眼皮再度发重,却惦记刚才的话:“那个不能吃……” 陆明漪说好。 却没有将输液管从口中取出。 谢晚菱输液那只手始终很凉,她本来用暖宝宝贴粘着输液管,却冒出一堆气泡,陆明漪怕气泡太多进入血管不好,便将输液管压到舌下。 等到输液结束,窗外天色早已暗下来,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 谢晚菱在拔针时醒来,陆明漪替她按住手背,高烧退却,她睡了十多个小时,大脑也变得清醒。 看见陆明漪吐出那截输液管,她终于意识到什么,呆呆地问:“姐姐一直在替我暖手吗?” 女人将脸颊贴上她手背,莞尔:“还这么冷,不算暖到。” 随后,陆明漪一手帮她按针眼,一手与她十指相扣,朝她手背轻轻呵气,温声问她: “想吃什么?我让华容那边熬了粥备菜,说几道你喜欢的,我让他们送过来。” 谢晚菱眼睛微红。 又被陆明漪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,她忍不住对比自己昨天照顾对方,既不知道陆明漪喜欢吃什么喝什么,连哄睡的本事也比对方差。 她摇头说“都行,姐姐决定就好”,末了沮丧道: “姐姐,我是不是一点忙也没帮上,只会给你添麻烦……” 陆明漪不知她怎么会这样想。 从前自己犯病,多则三五月,最短也要一两周,这次全靠谢晚菱以身饲虎,她才能清醒得这么早这么快,甚至没有后遗症与并发症。 她抬手轻戳了戳女生额头,不舍得用一点力: “说什么呢?什么叫给我添麻烦?照顾老婆这事我最爱做,我巴不得你连走路力气都没有,最好每天只能挂在我身上。”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,陆明漪也很快实践。 callie把华容送来的定制病号餐放到外面餐桌,等她离开,陆明漪将人抱到餐桌旁,就让女生坐在怀里,吹凉了一勺小米粥,喂到她唇边。 谢晚菱红着脸张开嘴,喝完一勺粥,故作不经意地确认: “姐姐刚刚……叫我,老婆?” 陆明漪顿了下,单手将她脑袋转到沙发方向:“看见茶几上那张纸没?玫瑰色,印花体那张——那是我们的结婚证,提前几小时送到了。” 随后,她侧脸贴上谢晚菱仍有些微热的面颊,轻声问:“结了婚,不叫老婆,叫什么?我老婆有什么更好的想法?” 谢晚菱:“!” 陆明漪一口一个老婆,叫得她脸色更红,心口悸动不已。 当初觉得遥不可及的虚假婚姻,现在竟然变成真的,她做梦都不敢想,她真的和陆明漪结婚了? 她的反应却叫陆明漪误会:“不信?那等你吃完晚餐,我们一起确认一下,看看上面签名,是不是你亲手写的?” 谢晚菱没有不信,眼睛亮晶晶地看她:“我现在就想看。” 陆明漪拿她没办法,见她得不到结婚证就不专心吃饭,只好将她放到椅子上,亲自拿来,重新喂饭时,不忘警告: “虽然结婚证就这一张,但三个月后的酒店、婚服、婚礼流程已全部定下,等会我让callie发你方案,不满意可以改,但不许反悔。” 后半句“更不许破坏结婚证”,因谢晚菱轻轻抚摸纸张的动作打住。 有一瞬间,陆明漪恍惚觉得,谢晚菱心甘情愿嫁给她。 温馨气氛中,谢晚菱很配合地喝了大半碗粥,尝了几口好消化的糕点,迫不及待问: “我可以拍照吗?可以发……发给朋友看看吗?” 她不知道陆明漪这种身份方不方便公开婚姻,出于谨慎着想,谢晚菱觉得自己只需要和闺蜜同享喜悦就行。 陆明漪巴不得她昭告天下:“你想怎么发都行。” callie送来结婚证的第一时间,陆明漪就把消息同步给了华宴如、霍凌霄,将维宁集团官网颜色改成喜庆的红色,但她还嫌不够。 她在思考,到底是让人把维宁总部大楼那个时钟,从象征她2022年继承大权的20:22分,改成她和谢晚菱领证的年份,还是具体时间点? 用领证年份,申请领证的日期,还是用得到证书的这一天呢? 杀伐决断的陆明漪,陷入了很难得的选择困难症。 谢晚菱还不知她的纠结,客厅狼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,她拿着证书对着花瓶里的新花束找角度拍完,美滋滋发给许沅溪: “看!结婚证!我和姐姐的结婚证!” 许沅溪:“哇~真是毫不意外地恭喜你啊。” 谢晚菱:“嘿嘿。” 许沅溪:“我更想看点别的,比如你们新婚夜酱酱酿酿的痕迹啦,你说陆总一晚上换几个套啊?再比如陆总分你多少财产,让我开开眼?” 谢晚菱:“……小嘴巴,闭起来。” 回忆起陆明漪随便捏捏她腿根,她就小腹抽搐发软的经历,谢晚菱耳朵发红,拒绝思考这个问题,但后半句财富问题,确实提醒了她。 从获得证书的喜悦中清醒,她扭头扒拉着椅背,看陆明漪收拾餐后垃圾,故作不经意提醒: “姐姐,像你这样的人结婚,是不是得提前签点文件什么的?” 之前她没把这段婚姻当真,现在谢晚菱动了心,想和陆明漪好好过日子,她不想占人便宜,已经做好了签婚前财产协议的觉悟。 陆明漪刚给垃圾袋系上结,闻言抬眸看她,轻笑:“现在就想签?” 谢晚菱不懂她怎么笑这么开心,乖乖点头:“嗯。” 保护陆明漪财产安全的措施,当然还是越早确认越好吧?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声,立即给callie发消息,让她把律师团队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文件送过来。 客厅大门再度打开时,callie抱着一摞又一摞的文件进来,每一摞都大约有成年人膝盖高,从客厅一头码到另一头时,谢晚菱就傻眼了。 但这还没完—— 她坐在餐厅边往外看了眼,发现后面还有一堆人抱着文件。 眼看出租屋即将没有下脚的地方,谢晚菱完全呆滞:“怎、怎么会这么多?” callie对她露出欣慰目光,庆幸她以身饲虎之后依然安全,笑眯眯回答: “这是boss名下所有资产明细,包含所有上市公司股权、不动产和另类投资。” “当然了,一般协议没这么多,但谁让她做的是财产赠予?只能整理出全部的资产清单咯。谢小姐想先签哪一类?股权?不动产?信托?” 谢晚菱手里拿着被陆明漪塞过来的钢笔,脑袋发懵。 “什么?等等?什么赠予?” 不对吧不对吧!她虽然是假的富二代,但婚前协议她记得没有跟赠予相关的内容吧?! 陆明漪擦干净手,穿过文件堆里留出的狭窄空隙,随手捞起一叠: “先签坤城和港城房产,选婚房。不选也行,就是改这栋楼比较麻烦。” 谢晚菱一懵又一懵,怀疑自己烧坏了脑子,满地的文件比她见过的别人家烧的纸钱还多。 “改这栋楼比较麻烦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 陆明漪若无其事地应:“哦,这栋楼我从原房东那买下来了,现在改你名字。但你真要选这里做婚房?不改了?” 谢晚菱脑袋冒烟。 callie放下最后一叠文件,关门之前鼓舞她:“加油啊谢小姐,这里所有文件,你签哪份,boss哪份资产就属于你,一定要掏空她啊。” 谢晚菱:“……” 面对满屋的文件海,她现在突然有点分不清,到底是掏空陆明漪的身体比较简单,还是掏空陆明漪的钱包比较简单。 她拿起房产那堆协议翻了翻。 陆家是上世纪投资坤城最早的一批港商,投资地块、商业项目和房产数不胜数。 坤城每个区中心她听过的商场、写字楼和别墅,都在这协议上看到一部分。 港城部分就更夸张了,不仅有陆家老宅,陆明漪个人继承的卫家公馆,还有半山别墅等一堆豪华知名别墅区,或者叫庄园更合适。 这还只是两座城市的房产。 谢晚菱发誓她还不小心瞄到了国外某港口和什么岛的股份协议。 港口……岛屿…… 她极限的想象力也顶多到私人飞机、游艇、酒庄和葡萄种植园之类的程度。 谢晚菱又开始头晕,只是分不清自己是晕字还是晕钱,她放下钢笔,趴到餐桌上:“能不签吗?” 陆明漪重新把她抱进怀里,揉了揉她还贴着纱布的手背:“右手刚打完针,确实不适合做这么累的活。那先放着,等你好了再慢慢签。” 谢晚菱将脑袋压在她肩头,咕哝撒娇:“姐姐,我不是指这个。” 陆明漪思索片刻,哄她:“看太多看烦了?那先挑比较重要的,婚房、维宁股权,先把这两样签了好不好?” 谢晚菱瞳孔地震,怎么还有维宁股权?! 想到陆澄为了股权拼死干项目的样子,对比她现在连签名都嫌累的模样,谢晚菱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凡尔赛了。 但是她真不想要! 谢晚菱怀疑她要是签了,下次她高空跳伞,身上绑的就不是降落伞包,而是维宁集团的股市k线。 她不要当维宁股民的千古罪人啊! 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转移陆明漪注意力,捉起女人掌心,搭上自己的腰,她嗓音轻颤: “姐姐,我有点……热。” 陆明漪隔着浴袍,握上盈盈细腰,几乎瞬间就想起昨夜掌控住女生膝弯的感觉,她很确定,她只要一只手就能将人压在怀里,无处可逃。 黑眸翻滚出幽暗,她声音微哑,低头贴向女生额头: “是想洗澡?你还有点低烧,不能——” 话没说完,唇上一热。 谢晚菱温热双唇贴来,刚想深入,想起自己是病患,可能会传染给陆明漪,到时她们俩真就陷入互相照顾的循环了。 她撇开脑袋,小声解释:“现在不能亲,会传染你。” 陆明漪呼吸一重。 不能亲还主动亲她?挑战她忍耐力吗? 握上细腰的手背青筋浮现,黑发女人呼吸仿佛也已经被染上滚烫,她眼睛闭了又睁,足足半分钟,才从喉间挤出低哑的“嗯”。 倒不是怕传染,她体质比谢晚菱好太多,比起小孩年纪轻轻体检报告一堆红色指标,陆明漪堪称强壮如大象。 她还在平复冲动,怀中娇软身躯却开始左右轻晃,陆明漪以为她坐得不舒服,刚想帮她调整,那双软唇又凑到她耳边: “但我听说……发烧时人会很热,很舒服,姐姐想试试吗?” 陆明漪:“!!!” 黑眸腾起欲。火,她一瞬间险些控制不住掌中力道将人掐疼。 沉沉黑眸朝怀中人看去,她似恼又似无奈: “你听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?身体不想好了?” 谢晚菱输液之前她刚帮人上好药,陆明漪还记得她肩膀肌肉拉伤的青痕,心口近乎破皮的肿,手腕、腿侧也处处是红…… 陆明漪不敢想这种情况,谢晚菱还让她放肆的后果。 心疼与欲。望交织,她在水深火热中,听见女生失望的“哦”声,像是彻底没辙,将下巴抵进对方肩窝,灼热气息都洒在里面。 “我没你想得那么有自制力,晚晚。有些事一旦开始,就算你哭得比昨晚还惨,我也不会停,所以、所以还是等你好点我们再……” 陆明漪近乎艰难地说出实话。 她不想领证的第一天就惹谢晚菱不高兴。 怀中人似是信了,又“哦”了声。 半晌,谢晚菱慢吞吞抬头看她,琥珀瞳里闪烁纯粹困惑: “可是姐姐——” “昨天的事,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