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 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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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8 第八章 冰面下的暗流 腊月的北京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风吹在脸上像刀割,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在 灰色天空下张牙舞爪。沈御站在办公室窗前,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,看着楼 下街道上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匆匆走过。 办公室门被敲响。 「进。」 宋怀山端着托盘进来,上面放着一沓文件和一杯温水。他走路很轻,脚步拖 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今天他换了件稍微合身些的衬衫,但领口还是显得空荡, 锁骨凸出的痕迹在衣领下若隐若现。 「沈总,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报销单。」他把托盘放在桌上,声音很小, 「李经理说今天下班前要。」 沈御扫了一眼,大概二十多份。她点点头:「放这儿吧。」 宋怀山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。 「还有事?」 「没、没有。」他慌忙摇头,但眼睛却瞥了一眼沈御的脚。 沈御今天穿了一双黑色麂皮高跟鞋,鞋跟七厘米,侧面有精致的镂空设计。 她翘着二郎腿,左脚的高跟鞋悬在空中,随着她轻微的晃动,鞋尖一下一下地点 着空气。 宋怀山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大概半秒,然后迅速移开。但他喉咙动了动,不 自觉地咽了口唾沫。 沈御捕捉到了这个眼神。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、小心翼翼的窥视。她在心里 嗤笑一声--又是一个。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,来自男人,也来自女人。 他们仰望她,渴望她,却又畏惧她。 「你母亲恢复得怎么样?」沈御问,目光已经回到电脑屏幕上。 「好多了,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。」宋怀山的声音里带着感激,「医生说再 休养一个月,就能正常生活了。就是不能干重活。」 「嗯。」沈御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,「让她别着急,彻底养好再说。工资照 发。」 「谢谢沈总。」宋怀山深深鞠了一躬,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弯得更低, 「您的大恩大德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。」 沈御没接话。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 宋怀山退出去时,又看了一眼她的脚。那只悬空的鞋,鞋底很干净,但边缘 有细微的磨损痕迹--是长期行走留下的。他想像这双鞋踩过的地面:办公室光 洁的大理石,演讲台厚重的地毯,轿车柔软的地垫。然后他想像这双鞋放在他面 前的样子,鞋尖朝向他,像在等待什么。 门轻轻关上。 沈御停下敲键盘的手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。她低头看 了看自己的脚。鞋子是上周买的,意大利品牌,五千八。她喜欢这双鞋的线条, 利落,有力,穿上后身高能达到一米七五,在人群中总是俯视的角度。 下午两点,沈御去了质检组。 二楼的光线比仓库好一些,但依然显得压抑。王小川坐在最里面的位置,面 前堆着一摞待检的手册。他低着头,手里的卡尺在一本手册的四个边角反复测量, 然后在本子上记录数据。 沈御走过去时,他没有察觉。 「合格率多少?」 王小川猛地抬头,手里的卡尺差点掉地上。「沈、沈总……」他慌忙站起来, 「这周的抽检合格率是……94.2%。」 「比上周高了两个点。」 「嗯,印刷厂那边调整了工艺,翘边问题少了。」 沈御拿起一本他刚检测过的手册,翻开内页。纸张顺滑,印刷清晰,装订牢 固。无可挑剔。 「做得不错。」她说。 王小川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表扬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 只是低下头:「应该的。」 沈御看着他。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和她有着相似的眉眼,但气质截然不 同--她锋利,他怯懦;她张扬,他瑟缩。有时候她想,如果当年她没有把他送 走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 也许会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也许会更糟。 「明天开始,你跟着刘姐学检测报告撰写。」沈御说,「合格率数据要形成 周报,每周一早上发我邮箱。」 「我……我能行吗?」王小川的声音很小。 「学就会,我相信你的。」沈御转身。 她走出质检组时,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王小川有慢性咽炎,和宋怀 山一样。遗传的?也许。 走廊里遇到宋怀山。他推着个小推车,上面堆着文具箱,要去各个部门补货。 看见沈御,他立刻停下,让到一边,低头。 「沈总。」 沈御点点头,从他身边走过。擦肩而过时,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, 很干净,但混合着仓库的灰尘气息。 走出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宋怀山还站在原地,推着车,但头微微偏着, 视线落在她脚上。那种眼神又出现了--专注,敬畏,像信徒仰望神像。 沈御转回头,继续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到家时七点半。别墅里灯火通明,但安静得可怕。林玥在自己房间,门关着。 林建明还没回来--也许在收拾出差行李,也许在和那个女助理吃饭。 沈御脱下外套,走进书房。她没有开大灯,只开了台灯。昏黄的光线笼罩着 书桌,像一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岛屿。 她打开电脑,处理邮件。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。 九点钟,她收到王小川发来的周报草稿。写得磕磕绊绊,但数据齐全。她回 复:「第三段数据分析逻辑不清,重写。明早八点前发我。」 发送后,她忽然想起宋怀山那个眼神。 鬼使神差地,她打开监控系统--公司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记录可以调取。她 输入时间: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。地点: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走廊。 画面出现。她看见自己走出办公室,走向电梯。几秒后,宋怀山推着车出现 在画面里。他停在走廊中间,没有继续走,而是转过身,看着她离开的方向。 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地面。 沈御把画面放大。地面光洁如镜,能模糊地倒映出人影。宋怀山在看她的倒 影--或者更准确地说,在看地上那双高跟鞋留下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印记。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蹲下身,假装系鞋带。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拂过,动 作很快,像在抹掉灰尘。 然后他站起来,推着车走了。 沈御关掉监控画面。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低沉嗡鸣。她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, 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 原来如此。 她又想起他今天送文件时,那短短半秒的、落在她悬空脚尖上的视线。想起 更早之前,他每一次拘谨的低头和躲闪。 沈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一个极淡的、介于了然与嘲讽之间的 弧度。又一个。这些年,她身边从来不缺少这种隐秘的、扭曲的注视。那些目光 像细小的虫子,附着在她的权力、她的成功、她精心打造的这具「完美标本」上。 她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。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套裙,身材因 为常年严格的自律而保持得很好。皮肤紧致,眼角虽然有细纹,但在精心修饰的 妆容下并不显眼。这具身体,连同包裹它的昂贵衣物和象征权力的高跟鞋,是她 行走于世的铠甲,也是吸引这些飞蛾的火光。 这时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王小川:「报告改好了。您看看。」 她点开附件。这次写得像样多了,逻辑清晰,数据准确。在最后,他加了一 句:「我会努力。」 沈御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回复:「嗯。我相信你」 黑暗笼罩下来。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-- 王小川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睁着眼睛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他正在看 沈御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三天前,转发公司文章,配文:「秩序带来自由。」 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。他点开沈御的头像--一张职业照,笑容标准,眼 神坚定。 他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手机。房间里一片漆黑。 他想起了小时候。大概七八岁,有一次放学路上,他看见一个开轿车的女人, 长得很好看,很像照片里的妈妈。他追着车跑,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车没有 停。 后来他知道,那不是他妈妈。他妈妈不要他了。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他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 另一边,员工宿舍里,宋怀山也还没睡。他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 上是今天偷拍的照片--很模糊,只是沈御的一个背影,高跟鞋,西装裙,短发。 他放大照片,看她的脚踝。细,但有力,能稳稳撑住七厘米的高跟鞋。 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照片加密保存。 窗外的夜很深,很冷。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,向着未知的方向运行。 有的轨迹渐近,有的渐远。 而冰面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